真相部

【中国哭墙】感恩李文亮(11月23-28日)

编者按:11月23-28日,距离李文亮医生的去世已290-95天。这位在武汉新冠疫情期间因为说出真话成为悲剧英雄的普通眼科医生并没有被民众遗忘,为公共安全与健康充当“吹哨人”成为他闪亮的墓志铭。在李文亮医生留下的微博的评论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人写下日记”,“诸多双耳朵仍铭记着他吹出的悠长哨响”,网民们在这里和李文亮医生一起分享和倾诉自己的生活与命运。正如一位网名为“一朵默默绽放的花儿”的新浪网友所说:“李文亮微博成了‘互联网哭墙’,一个安放人们良心的地方。” 因为李文亮的微博随时可能被网络审查部门下令删除,中国数字时代对李文亮医生微博下的网民留言每日片段精选备份,直到该微博账号被关闭为止。 以下为中国数字时代编辑摘自李文亮医生微博下的留言区: 2020年11月23-28日 六福田老年公社:咋天感恩节 我朋友圈里在感恩您李文亮!!! 邵楠0610:文亮兄弟,全国眼科学术大会,把你和梅医生两位烈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你是医生的骄傲,是我们普通人的榜样,是活在我们心中的明灯 1997-0128:疫情依旧没让某些人学会尊重生命 张逗逗逗鸭:李医生 早安呀 蛋壳倒闭了 房东昨天来赶我走 年付3万多的房租就这么没了 刚住了2个月 让我月底之前搬出去 钱也要不回来 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He-28:终于从抑郁中走了出来 太难了 来到这里支教发现自己之前见识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所以以最大的善意 去帮助小孩子 给他们一切我能给的 也遇到了好人 遇到了不好的人 真的好累噢 妖艳儿小HE:李医生 你好像人们的树洞哦突然觉得好有爱 这个社会冷冰冰得 人心距离都好远 好像没有人会关心别人的事 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相识多年的朋友也慢慢变得不认识 不知道吧 好怀念初高中校园里同学和同学之间的距离 好和爱都看做一辈子的事 高岭之花王希望:今天是感恩节,单位又组织测了一次核酸,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您,来看看 膨胀的豆沙馅面包:文亮,成都大学毛老师的死因调查出来了,不出所料,以毛老师精神有问题结束。你在被迅捷时,在去世前,有没有觉得这里令人绝望呢 LaFouine:毛洪涛和你一样被这个吃人的社会 吃掉了 乌禅那迦海:李医生,我今天很难过,有个人叫毛洪涛,他死了,却没有等到一个公平的结果,你要是看见他,带他走吧,别再回这个恶心的人间了,我,下辈子也再也不来了//天之骄子718:啊,李医生,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像来找你,毛洪涛书记的调查结果出来了,除了难过我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Broke869:在那边,有空去和毛洪涛老师聊聊天吧 超酷的图图图:李医生 来看看你。...

西塞罗 |.马拉多纳去世了,可我并不怀念他

写下 这个标题,我就知道不少阿根廷 球迷已经直接取关,点进来看的朋友,向你致谢, 我希望您花点时间把它看完,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其实,我很崇拜马拉多纳,小时候。 作为一个小学三年级就挂靴了伪球迷,我们这些人对足球的感情更多来源于父辈的灌输,所以我们对马拉多纳、贝利、贝肯鲍尔、巴乔这些名字的情谊,比C罗、梅西还要深。而在这其中,最令人着迷的,无疑又是马拉多纳。 看过很多相关影像资料后,我得出一个论断。一个男人对于马拉多纳的崇拜与迷恋,其实是超乎足球之外的。 你迷恋他,不仅因为他在球场上展现出的超强控制力,那魔术般控球,那灵光乍现的表演,更是因为这个人在球场上面对上万球迷时那一呼百应的“王者归来”感。 球场上的马拉多纳,就宛如罗马凯旋仪式上的英白拉多,举手投足都能得到阿根廷球迷近乎疯狂的欢呼与追捧。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不曾梦想过自己也能获得如此的辉煌与荣耀。 所以我们被阿根廷人传染了,我们也疯狂崇拜马拉多纳——他是球场上拿破仑,无论气质还是身高,的确都很像。 但当我稍长大一些之后,我就开始隐隐感到,阿根廷人对马拉多纳这种崇拜,似乎疯狂到了有点问题。 1994年美国世界杯,马拉多纳因被指控服用兴奋剂,被驱逐出赛场,从此挂靴,愤怒的阿根廷人包围了美国驻阿大使馆,差点闹出外交事件。 当然这还可以理解,兴奋剂么,这事儿从来扯不清。 2010年,马拉多纳任主教练,率阿根廷队征战南非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0-4惨败给了德国队,这件事情,以及马拉多纳之前任职主教练时的种种行径,让阿根廷足协总算下定决心,斗胆做了一个正确决定:与马拉多纳解约。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阿根廷足协在国内被骂成了臭狗屎,甚至有极端球迷身怀凶器,冲进阿根廷足协办公地,要跟“陷害我们民族英雄的腐败官僚”一命抵一命。 这个世界上想不开的人很多,有宗教恐怖主义、有民族恐怖主义、有环保恐怖主义,但谁也没想到,马拉多纳被炒鱿鱼,差点让全世界见识了一次“足球恐怖主义”。 于是,我不得不好好查证一番,这个马拉多纳的如此的魅力,究竟何来呢?阿根廷人,为何执着于为他而疯狂,为他而哭泣? 我由近及远、由浅及深,给您讲三个故事,您就明白了。 1 马拉多纳一生中踢过无数场好球,但真正让他一战封神,从“足球英雄”脱变为“民族英雄”的,是1986年的世界杯。 在四分之一决赛当中,阿根廷碰上了英格兰,比赛进行到下半场第6 分钟,双方仍然战成0:0平手。这个时候,马拉多纳在与英国守门员的一次争顶当中,用手将球打入球门。由于他的个子矮小,动作也十分隐蔽,主裁判没有发现,并判此球有效。这成为了决定该场比赛胜负走向的一球。并最终在此届世界杯上成功捧杯。 但1986 年的时候,比赛摄像记录措施已经非常之发达,赛后英国人找到了充分的录像和照片来证明,马拉多纳这球就是用手打进的。还把这些照片贴的到处都是,说马拉多纳这是“魔鬼之手”。 而马拉多纳的回应是:“打入 这个进球的一半是上帝之手,一半是马拉多纳的脑袋” 这就是“上帝之手”一说的由来。 其实说白了,就是耍流氓么。 但令人意外的是,几乎全体阿根廷人都疯狂的支持马拉多纳的这个说法,阿根廷的媒体将“上帝之手”引申为“上帝借马拉多纳对罪恶的英国人的惩罚。” 原来在此前的1982年,英国与阿根廷刚刚打了马岛战役,在大英帝国“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最后挣扎里,阿根廷从刚开始的群情激昂、志在必得,直接被打蔫儿了。不得不服软,继续接受英国对马岛的占领。 但他们始终憋着一口气,想报复英国人,不能在战场上,就在球场上。 于是,马拉多纳就成了站在那个民族主义情绪风口上的人,他的犯规与犯规之后的蛮横狡辩,让他在阿根廷国内一下子被披上了“复仇者”和“上帝代言人”的外衣,从足球英雄,一下子成了民族英雄。从此批不得、碰不得了。 一个球王,最出名的一次进球居然是一次犯规,这想想也挺可悲的吧。  2 但事实上,阿根廷这个国家,将足球、政治、犯规和民族主义情绪硬搅和在一起,不是第一次了。 追根溯源,阿根廷之所以要去发动那场马岛战争,并不是什么民族大义——英国在当时其实已经与阿根廷展开了对马岛问题的谈判,这个老迈的帝国当时本已不太想保留这个没油水的遥远殖民地了。 阿根廷1982年首先发动马岛战争,其实更多是为了转移国内的视线,1981年,阿根廷军头加尔铁里推翻前军头魏地拉的统治,走马上任阿根廷总统,他面临的是阿根廷当时左右翼严重撕裂的政治局面,经济也是一塌糊涂。为了稳固政权,加尔铁里上台不到半年就筹划发动了马岛战役,结果这场军事冒险以他的下台而耻辱的告终,也给阿根廷人从此种下了心魔。 而造成这一切烂摊子,刚好也是个球迷,他就是阿根廷前独裁者魏地拉。 对足球史有所了解的人,大约 都听说过1978年阿根廷世界杯背后的那点烂事儿。当时,正好是魏地拉当政的巅峰时期。这位好大喜功的总统认为,阿根廷需要一场大型赛事来让国际社会见证它的繁荣,而且阿根廷队必须在这场世界杯上夺冠。 因为在当时,在魏地拉极力的粉饰太平之下,阿根廷已经是民生凋敝、暗流涌动了,全国范围内对反对者的迫害已经开始。 但外强中干的魏地拉经受不了一次惨败,哪怕是球场上的也不行。 于是就有了很多奇葩的情节:阿根廷在小组循环赛最后一场对阵表现抢眼的秘鲁队,当时的情况是阿根廷与老对手巴西在争抢出线名额,而在刚刚结束的另一场小组赛中,巴西以3-1 拿下波兰。从理论上说,阿根廷要在秘鲁身上取得一场净胜4球以上,才能力压老对手巴西晋级。 结果是,阿根廷最终 用一场不可思议的6-0挺进了决赛,并最终捧杯。 而且这场比赛打的非常诡异,上半场结束时,秘鲁仅 以0-2落后,正当大家都相信秘鲁人将在他们头号球星贝拉斯克斯带领下绝地反击的时候,他们的王牌却被换下场了。 数年后,在接受采访时,贝拉斯克斯坦言:“当时秘鲁人被告知,他们必须要输掉这场比赛”。 另有报道称,魏地拉政府为了赢下这场比赛,早就跟秘鲁人达成了秘密协议:阿根廷将动用国库资金对秘鲁国家和球员进行巨额的物质补偿,此外,由于都是军政府,魏地拉还愿意担任“脏手套”,允许秘鲁将一批政治犯带到阿根廷,让他们在阿根廷人间蒸发。 所以,足球对阿根廷人来说是什么?它跟马岛战争一样,是军政府打给民众的一针安慰剂。早在马拉多纳迷上毒品,阿根廷人就已经对足球和极端民族主义成瘾了。 3 然而,正如体格强健的马拉多纳原本没必要迷上毒品一样,阿根廷人原本也没必要从足球和军事冒险中追寻慰藉。 在20世纪30年代以前,阿根廷原本是一个富有、发达的“准欧洲列强”,由于得天独厚的畜牧业优势和冷链运输技术的发展,阿根廷成为了“欧洲肉库”,欧洲人餐桌上近一半牛肉来自这个国家。从 1880年到1913年,阿根廷年均GDP增长超过 6%,成为当时世界上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之一。这段时期成了阿根廷历史上的“美好时代”。 那个时候的阿根廷,没有对足球如此痴迷,也没有对民族主义情绪近乎偏执的狂热。 然而,1929年突如其来的经济危机,打碎了阿根廷人的梦想。经此打击之后,阿根廷就宛如失去了舵的帆船,不停的在极左与极右之间来回打转。 1946年贝隆将军走上了阿根廷政治舞台的中心,从这一年起直至1974年,贝隆曾三次出任阿根廷总统,成为对这个国家影响最深的人。这位将军面相和蔼、举止可亲,他那位美丽而著名的贝隆夫人更是享受极大的尊荣与爱戴,麦当娜还倾情为其演绎过“阿根廷请别为我哭泣”。 然而,备受赞誉以外,贝隆夫妇对阿根廷的影响却不敢恭维。阿根廷原本赖以立国的自由贸易在其任内被彻底抛弃了,取而代之的是政府征收高关税,限制农产品出口,并建立起配套齐全但是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 这样搞,阿根廷的经济当然难有起色,于是贝隆选择大力推动公共福利事业去安抚民意,这其中,当然就有他心爱的足球。 在贝隆当政期间,阿根廷的职业足球进程获得了极大的发展,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球场上座率一直排名世界第一第一。一个个爆满的球场变成了贝隆最佳的个人宣传舞台。 而且贝隆这个人支持足球的方式还特别有趣,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两家同城德比:博卡青年队与河床队之间,贝隆旗帜鲜明的支持博卡青年。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两支球队来自不同城区:博卡青年队来自相对贫穷的平民区,而河床队则驻扎于富人区。 就这么一点简单的区别,也让贝隆看到了操弄民意的空间。 于是,一场场有类东罗马帝国时代“尼卡暴动”前的体育迷对决,开始频繁在阿根廷足球场上上演,百姓们将经济的萧条、生活的不满以及对不同阶层的偏见与仇恨发泄在了球场上,而贝隆夫妇,则宛如东罗马皇帝般注视着民众的欢呼与盲动,在其中操弄、稳固着自己政权。 阿根廷对足球的狂热,就是在这样的刻意操弄下发轫的。 然而,再精彩的比赛,终也有结束的时候。马拉多纳的去世,犹如一声终场哨,标志着阿根廷这个国家一个时代的结束。 在这个时代中,阿根廷人宛如球场上疯狂的球迷们,狂热的追逐着足球、民族主义,左右之争宛如对阵的两支球队般你争我抢,但所有参赛者和观战者却都忘记了,一个国家最应该的做的,不是参与或围观这种左右互搏和极端民族主义的球赛,而是稳定、繁荣与发展。 一场足球赛只有90分钟,而阿根廷这场“球赛”,从1930年代至今,打了整整 90年。而阿根廷付出的门票价格,是这个国家走向进一步繁荣的机遇。 该停下来了,马拉多纳是阿根廷人对往日荣光最后的那一针兴奋剂,他的离世,也许会让狂热的阿根廷人清醒一点,看清现实。 无论我们,还是阿根廷人,都不需要过度怀念这位球王,他的人生被过度符号化了,而这个符号属于那个必将逝去、也应该逝去的狂热时代。 愿球王走好,愿他所经历的狂热与迷乱,不在我们身边降临。 ps:有朋友问昨天的稿子能不能重发,不好意思,为了安全起见,以后被删的文就不发了,大家及时关注及时看及时转,随缘吧。 我自认写的稿子都很中正平和、有理有据,不知道是什么人,能从这样的稿子里也挑出黑点去举报,真的辛苦他们了。有这个精神头,去干点什么正经营生不能成事呢? 写稿真的不易,望大家多爱护,多体谅。 The post 西塞罗 |.马拉多纳去世了,可我并不怀念他 appeared first on 中国数字时代.

BBC |作家方方专访:“我的记录中,无非同情了个体,批评了政府”

作者: 王凡 BBC中文记者 今年65岁的方方写下了100多部作品,其中大多数作品关注中国社会发展与变动过程中不同个体的命运,为她带来了许多奖项与赞誉。图像来源,Wu Baojian 2020年初,当一场突如其来的不明病毒袭击了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时,武汉作家方方(本名汪芳)开始用日记形式对封城期间城中大事小情进行记录。这既给世人打开了一扇关注武汉这座千万人口城市的窗口,也给在疫情中的武汉和其他许多地区不安的中国人带来了一丝慰藉。 而在新冠病毒扩散至全球,更多国家和城市被封城后,方方日记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国际关注,但也在中国为她招致了从官方到民间极端民族主义者的大量批评,甚至是攻击和生命威胁。她不再单单是一名用笔头记录人间事的写作者,她的批评者称她是“叛徒”,指她的日记“出卖国家”。 武汉自4月起已没有本地新增病例出现。和许多武汉人一样,方方的日常生活也逐步恢复。回看这场疫情给她生活带来的巨大改变,她称目前无论是她的新作品还是旧作新版在中国都无法出版,她也无法在国内纸媒上发表任何文字,但她并不后悔。 “我的记录中,无非同情了个体,批评了政府,也记下了抗疫的各种措施。当然我也强烈地呼吁追责,如此而已。我没有义务去承担这些辱骂和恐吓,”她对BBC这样表示。 凭借她在疫情期间的宝贵记录,方方入选了BBC2020年“巾帼百名”名单。在与BBC进行的邮件专访中,这位今年在中国经历了争议、压力和关注之后的女性讲述了她对新冠状病毒疫情爆发以来的经历与思考。 “整个人类都应该吸取教训,而不只是中国。病毒是全人类的敌人,人类的无知与傲慢,让病毒得以肆虐得如此之久如此之广。” 疫情中的“呼吸阀” 疫情期间的方方在武汉时拍摄的照片 65岁的方方在中国本已名声斐然。她的作品达100多部,其中大多数作品关注中国社会发展与变动过程中不同个体的命运,为她带来了许多奖项与赞誉。她还可以说是官方文化体制内部的一员,曾担任湖北省作家协会主席。 今年1月,来势汹汹的疫情和突如其来的封城令让亿万中国人陷入了恐慌之中。在媒体审查严格的中国,方方在武汉封城期间更新的一篇篇日记在官方话语之外给人们带来了更多武汉生活的细节,使她成为了疫情期间中国互联网上的话题人物。 在发表之初,她日记中对武汉日常生活的描述,以及对呼吁反思疫情扩散及要求政府追责的内容并没有引起什么争议。 她曾在疫情之初直指这场灾难有“人祸”因素。“我记录下这些细碎,是要告诉那些有罪的人们:不是只有死者和病人承受了灾难,我们所有的普通人,都在为这场人祸付出代价,”她在2月份写道。 在被誉为“吹哨人”的李文亮医生去世后,她在日记中称“整个中国的人都在为他而哭”,引发许多中国人共鸣。在武汉人承受了极大压力与恐慌的时刻,她还挑战中国的互联网审查称,“亲爱的网管们:有些话,你们还是得让武汉人说出来……我们都已经被封在这里十多天了,见到那么多的惨绝人事。如果连发泄一下痛苦都不准,连几句牢骚或一点反思都不准,难道真想让大家疯掉?” 官方媒体中国新闻社还曾在2月的报道中评价称,她的日记用“平实的语言、生动的叙事、真切的情感、敢言直言的风格感染着每一位读者”。 方方认为,她的日记在疫情中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一是因为这让大家知道封城期间她与他们在一起,安抚了焦虑的人们,二是她可以明确体会到,她的日记对政府起到了监督作用。 “凡我提到的事,政府也在及时关注,并且有错即纠正。尽管我对政府早期的混乱有着严厉的批评,但后来省市主要领导换人后,抗疫的方式变得有序起来,我也给予了很多肯定,”她说。 疫情开始前,方方在微博上有300多万人关注。伴随她的日记一篇篇发表,她的粉丝数量迅速增加,有时甚至一天会带来数千万的阅读量,如此高的关注度带来许多压力,她一度想要中断日记,但一个读者的留言改变了她的想法。 “(一个)留言说,方方日记是他们在压抑和焦虑中的‘呼吸阀’。大意如此。这句话让我非常感动,”方方回忆道。“写了一半后,关注的人太多,一天即有几千万的阅读量让我有恐惧感,我有些不想写下去。但这个‘呼吸阀’三个字,又让我觉得自己继续记录的意义所在。我不只是记录疫情,而是在记录的同时,还能帮助到那么多人。这也是我在记录之前完全没有料到的。” “可能是没有谄媚和颂扬政府,所以我就有罪” 凭借她在疫情期间的宝贵记录,方方入选了BBC2020年”巾帼百名“名单。 武汉封城一个月后,中国境内外形势出现变化,中国的疫情逐步得到控制,而病毒在其他国家开始扩散。2月26日,中国境外单日新增病例数字首次超过境内新增。 与此同时,国际社会对中国疫情信息公开的透明度及政府的抗疫措施等问题的质疑愈发强烈。国际舆论压力成为中国公共言论场里对疫情新的关注点。 作为最早的对前所未有的封城生活的系统记录,方方的日记开始在国外被注意到,而在中国,她也面临越来越大的争议。3月之后,围绕方方和日记的讨论在中国网络上分化,表示愤怒的人变得更多了。他们认为她对政府的批评太多,鼓励太少,是在给西方反华势力“递刀子”。 4月,美国与德国两家知名出版社分别公布,他们将要出版方方所写的《武汉日记》的计划后,中国境内对方方的批评达到了高峰。 直到今天,方方仍很难理解这些人对她的“仇恨”。 “我的记录很客观,并且也很温和。根本没有打算要去和谁作对。在面对如此大的灾难之时,作为老百姓,唯有相信并依靠政府。所以,我也一直在帮助政府。包括提出意见,指出问题,也是一种帮助方式。政府做得好时,我也同样称赞他们。尽管如此,还是被那些人认定为是反党反政府,是卖国贼,是向西方反华势力‘递刀子’。这些都是极其滑稽和荒唐的帽子。我可以很容易地从那些骂我的话中看到,他们大多根本没有看我写了什么,”她称。 许多批评在之后转变成了人身攻击与生命威胁,这不仅影响到她的情绪,也影响到了她的事业。 与《武汉日记》英语、德语等语言版本在海外发行不同,这本书的中文版本一直没有消息。方方向BBC表示,目前无论是她的新作品还是旧作新版在中国都无法出版,她也无法在国内纸媒上发表任何文字。 “这些无比荒唐的说法,竟得到相当一些官员的认同。他们宁左勿右,完全不去查证那些攻击言论是否属实。当然,也可能是我对百姓的同情,多于对政府的赞美。我没有谄媚和颂扬政府,所以我就有罪。这就没有办法了。但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自己的国家不准许出版他的作品,是件非常非常残酷的事。” 即便如此,她仍然对当初记录日记的决定没有后悔。她表示,作为一个职业作家,因为疫情被封在城中记录封城中的人与事是“本应该”做的事情。现在她出门时,许多武汉人遇到她会非常热情,甚至仍不时有读者会送花到她的单位。“对我来说,这些都是比官方表彰更重要的东西。” 小书背后的大问题 《武汉日记》一书的英文翻译、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教授白睿文认为,方方面临网络攻击后表现出来的坚强归根到底是因为“那个基本且基础性的信念,即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她不是一名‘异见人士’,她不是(像一些喷子所声称的那样)呼吁推翻政府,她是一个在武汉封城期间记录自己所见所想,记录自己经历的个人,”他向BBC表示。 “方方说出了真相,她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出于她对她同胞深深的热爱和同情。从很多方面来说,我在阅读《武汉日记》时感觉,这不是什么揭露黑暗,而是一个作者在至暗时刻对她家乡写下的一封情书。” “如果连一个个体对一场疫情的日记记录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在政治上不能被接受的,我们对一个真正的‘公民社会’还能抱有什么希望呢?所以在这本小书的背后隐藏的是大问题,这不仅事关对这场疫情的处理,更事关的是,中国公民们希望为他们自己创造一个怎样的社会?”白睿文表示。 “我不过是人被封在城里,记录了60天疫情的情况,就引起中国人如此大的撕裂,以及以极左势力为主的人们,对我进行了长达几个月的网络暴力,各种恶意辱骂、造谣构陷都以群体方式进行,这些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由此也可见极左势力在中国之嚣张,之有市场,”方方表示。 “有人称现在是文革2.0版,或许有一定道理。中国经历文革后,反思不彻底,改革不到位,该否定和该面对的很多历史事件,都取以遮蔽的方式。这导致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根本不知道历史上发生过什么,我们应该警惕什么,这也导致今天的官员们群体采取宁左勿右的姿势,像阶级斗争,无产阶级专政这些文革专用语也都再次出现。这也说明中国的改革正在朝着失败的路上走,在后退。” 截至目前,新冠疫情在中国境内已经基本受控。4月8日武汉解封后,中国虽然有城市出现本地感染病例,但没有再次形成大规模本地爆发。与此同时,美国、英国等西方国家面对疫情却迟迟无法完全控制局面。美国近来单日新增病例数字屡创新高,确诊病例已经累计突破1119万宗,成为全球确诊病例最多国家。 方方称,虽然她没有资格评价其他国家的抗议措施,但她认为,中国的许多抗疫经验值得其他国家吸取。比如疫情期间禁止聚会,要求所有人佩戴口罩,相互隔离等。“疫情期间,武汉人被迫封在城里,甚至禁足在家长达76天,代价真的很大”,“但沉重的代价换来的是现在完全没有疫情的、自由生活的武汉。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家又觉得当时做法,也是必须。” 她指出,各国国情不同,很难说各自的应对措施孰优孰劣,但有一点可以明确。“但凡抗疫做得不成功的国家,一定有他自身的问题。有问题,作为民众,就可以批评。” “这并不意味着别的国家做得不好,批评中国早期的混乱就是错的。中国早期对疫情的漠视、延误和隐瞒,这是事实,”方方表示。 她认为,尽管湖北一些早期处理疫情不力的官员被撤换,但针对疫情应该有更加彻底的追责。 “没有彻底的调查,没有彻查延误的原因,没有给百姓一个详细的交代,也没有明细说明死亡数字是如何得出的,哪些人算在内,哪些人不算。诸如此类,怎么能叫完成追责?” 封城期间,方方一直独自在家,陪伴她的只有她16岁的爱犬。那只狗在今年4月在武汉去世,如今她的生活伴随疫情平复逐步恢复正常。目前的方方正在收集资料,继续自己的写作计划,耐心等待自己作品可以再次在中国出版的一天的到来。 “相信像现在这样子的生活不会太久,我有耐心等待,”她说。 而白睿文还进一步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方方可以在一个威权体制下,在面临猛烈攻击时坚持她对追责的要求,对于在北美和欧洲的我们来说,我们的借口是什么呢?在美国,新冠疫情的应对可以说是十分糟糕;但我们的方方在哪里呢?” The post BBC |作家方方专访:“我的记录中,无非同情了个体,批评了政府” appeared first on 中国数字时代.

【网络民议】您是怎么做到把“威胁举报”和“出于善意”这四个字打等号的?

CDT编辑注:哈尔滨工业大学的一名宿管在感恩节当天给学生送巧克力,一名学生认为庆祝“洋节”不妥,威胁举报这名工作宿管。聊天截图流出后引起网民讨论,哈工大发表声明称学生提醒阿姨“是出于善意”,并表示学校不提倡“有宗教色彩的‘洋节’进校园”。截至CDT发稿,哈工大相关微博已不允许评论。 相关阅读:人间思想笔记 | 学生扬言举报后,哈工大怂了 @哈尔滨工业大学:针对“宿舍阿姨感恩节送糖果被学生威胁举报,说阿姨公开搞‘洋节’庆祝活动”的网友热议,经调查了解,公寓阿姨派发巧克力是出于好心,学生留言提醒阿姨也是出于善意。学校不提倡有宗教色彩的“洋节”进校园,坚决禁止宗教活动进校园。 —————————————————— 以下评论由CDT辑自网络: O**:您是怎么做到把威胁举报和出于善意这四个字打等号的? 花**:每年春节看新闻,看到洋人也在庆祝春节,就有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有一种“天涯共此时”的感触。但万万没想到,作为泱泱大国的子民却如此狭隘。 花**:另外,喷一句,神他妈宗教活动,这小编是怎么把感恩节和宗教活动联系在一起的? w**:到现在还在用什么“洋节”“洋玩意”来形容事物就蛮可笑的,2020了还在用这种词汇把自己和世界隔开 荒**:英文是西方传教士用来传播宗教的语言,建议取消英语课! 卧**:图片评论 L**:图上这个带着宗教色彩洋节进校园的是谁?噢,是哈工大本人! 婆**:能不能别发声明了??本校学生很难不觉得丢人 次**:阿姨整天为你服务,还要借着洋节给你发礼物表示感谢,但凡有点人性也干不出这白眼狼的举动,官方就别和稀泥了。这和过不过洋节没有关系 年**:清真食堂别开了,元旦也别放了,圣诞节官博发一个相关的我就举报 白**:不明白为什么前面说的威胁投诉后面又变成了出于善意,如果这是善意应该有理有据的解释清楚吧,那些即便说句感恩节快乐的人,也大多是因为“感恩”两字吧,知道这个节日来源的又有几个呢?马上都2021年了,真的没想到“洋节”和感恩节祝福等于宗教活动这样的话是从我引以为傲的母校官博看到 –**:礼拜天就是宗教色彩的洋节,你们以后别过?? O**:图片评论 The post 【网络民议】您是怎么做到把“威胁举报”和“出于善意”这四个字打等号的? appeared first on 中国数字时代.

Photo: Shanxi architecture – Pagoda of Fogong Temple, by Megan Wong

Shanxi architecture – Pagoda of Fogong Temple, by Megan Wong (CC BY-NC-ND 2.0) The post Photo: Shanxi architecture – Pagoda of Fogong Temple, by Megan Wong appeared first on 中国数字时代.

三联生活周刊|被长租公寓割韭菜的打工一代

文|刘旭 在某家互联网大厂工作的袁一聪终于迎来了一个久违的周末,疲乏困倦的身体告诉他,得睡个懒觉缓缓了。但早上七点钟不到,他被急促的敲门声叫醒。他拉着脸,气恼地拽开门,迎来了一位素不相识的,自称是房东的人。这位房东没绕弯子,上来就说明了来意,他说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收到房钱了,所以想看看租客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袁一聪裹着睡衣,满头雾水,和这个陌生人解释说他已经在蛋壳上预交了半年的房租。来客嘴一瘪,说:“得,咱都被装进去了。”说完,他掏出手机,给袁一聪看了几条新闻。看完,袁一聪心里咯噔一下,他叹了口气,让房子真正的主人进到屋内。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解决办法,所以凭依第一反应,拨打了客服电话,但听筒里是反复而让人焦躁的嘟嘟嘟。随后他又给所谓的管家拨了微信语音,平日里还算周至及时的管家开始含含糊糊,就好像与“家”相关的物事,都不在他的管理范围之内。 三年前,袁一聪从北京的一所传媒院校毕业,进了目前就职的这家公司。起初他租了一个本地朋友的房子,房子很大,租金也不高,住得环境也相当舒适,但唯独有一点,就是离公司太远。有时赶上频繁加班,在家睡觉的时间少得可怜,为了能减少通勤时间,全身心扑在工作上,他开始以公司为中心,就近找房。 那段时间,他每天花费大量时间来查找房源,考虑性价比,查看地理位置。为此心力憔悴的他最后在地铁广告的轰炸下,选择了蛋壳上的一间开间。“虽然加上服务费比之前贵了不少,但是想着没那么多麻烦,房源也是真的,索性就签了。”袁一聪一下子交了半年的房租,然后安心地住了一年。有时候朋友让他推荐租房软件,他会很自然地说出自用的这个。 但房屋租期快满的时候,他的态度发生了一些转变。平台的说法是:如果选择续租,那么这个房源的租金会上涨一部分,但服务费会适当比例下调。袁一聪算了算,发现本质上还是在涨价。他看看了网上的经验贴,觉得状况还算可以接受,于是决定在同一平台上换一间相仿的房子,一来价格变动不大,二来也省了不少麻烦事。他又缴纳了半年租金,住下了。 住的过程,新闻里开始有平台的负面新闻了,当中最多的就是押一付一的用户“被借贷”,很多初入社会的年轻人莫名地背负了金融债务。但因为袁一聪一口气交了半年的钱,所以他也就带着些有恃无恐的心态。但在这个下初雪的周末,一切都改变了,费用无法追回不说,就连下一个能定居的地方都成了未知。当大家在朋友圈发着北京各处的雪景时,袁一聪发了一条无力的动态:希望大家别租蛋壳了,太坑了,有关部门最好能管管吧。 袁一聪和房东商量了一下,房东应许了他半个月的时间找房子,他舒了口气,在送走房东之后,陷入了一阵疑惑:为什么平台和租户、平台和房主之间的矛盾被转嫁成房东和租户的直接矛盾了呢?传媒专业出身的袁一聪带着不忿,到网上查了些相关的材料,也顺带着加入了一个维权的社群。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情况够糟糕了,但在社群里,他发现,比他窝火的大有人在。在劲松租了一间主卧的肖芸当天晚上就被房东赶走了,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孩折腾了一宿,才算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住甜水园附近的赵普莫名其妙地被断水断电断网,他捱了一晚,等第二天再回来时,发现门上贴了张字条,字条上有个号码。他拨通号码,对方告诉他,这房子不能住了,中介已经欠他们一万多的房钱了。 群里的人数在两天之内就翻了番,群聊里说的问题也随之增多,五花八门,什么遭遇的都有。但每个群成员都只能干瞪眼儿,因为他们没人知道该用什么手段去维权,也没人知道找谁维权。当然,对于年轻的“打工人”们来说,让他们最头疼的是,自己没有心力和富余的时间来做这件事儿。所以多数人只是象征性地加了群,假装为捍卫自己的权利努力过,就到此为止了。 在数次拨打官方电话无果后,袁一聪也缴械投降了。他动员起朋友,一块儿帮他找新房,新房没什么特别要求,唯独有一点,别是蛋壳这样的中介就行。袁一聪是怎么也没料想到,一个上市企业身上能发生这样的事。“就当是社会大学给上的另外一课吧,被当韭菜割了,也只能认了。” 城市里打拼的年轻一代,对住房的要求并不高,有时候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卧室就能承载下所有的欲求。其实在那些被分割出来的小空间里,不仅仅放置着生活必备品,同时也一定程度上给予着客居异乡的人们安全感。而如今,这群人“乐业”的目标尚未达成,基础性的“安居”愿望就被损害了。面对这般窘境,初入社会的人们毫无办法,也只得摊摊手,在社交媒体上发发牢骚。 三五年前,在资本加持下迅速成长起来的租房平台层出不穷。当时让年轻人一度相信,方便快捷而美好的租房时代即将来临。但没人想到,在那些看似雅致温馨的装潢下,藏匿着诸多不稳定因子:恶性竞价、抢占房源、信用缺失等等。这些本应是扩张的资本方承担的问题,全都被机巧地转移到了年轻人身上。对这部分人来说,买房在当下是遥不可及的幻梦,而租房,似乎也成了一场惊险的博弈。**生活秩序被打乱不说,我们曾经坚信不疑的道德、契约和权益,也都在这场无声息的中介逃遁事件中,被消解掉了。** 不可否认的是,如今是一个偏好包装的时代,生意人比任何时候都更愿意讲梦想、讲未来、将生活的多种可能性。但年轻世代,似乎并不需要那些天花乱坠的话术,他们只想要一个简单的安身之处,来存放大都市里的茫然、疲乏和痛楚。很多人都和袁一聪一样,租房在他们的选择里,是个过渡,他们在出租屋里完成人生最初的财富积累,同时也向着新的目标不断进发。但无奈的是,在进阶的路上,他们在租房的问题上栽了跟头。 周末过后,袁一聪请了两天假,用最快的时间搬离了蛋壳的公寓,他不想给房东添麻烦,更不想在后续的各种琐事里再度陷入困境。他坐在新屋的床上,瞅着一个个满满当当的搬家箱子发呆,他不知道这一切怎么变成了这样。不会抽烟的他点了一支烟,他突然想起一两年前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有一家叫做ofo的共享单车公司掳走了他的199元的押金,至今还在排队程序中一动不动。 袁一聪昨天发了个动态:住和行都出了问题,衣食还会远么?长租公寓说走就走,我们该往哪儿走啊?北京的冬天也太冷了吧。 (文中袁一聪、肖芸、赵普均为化名) The post 三联生活周刊|被长租公寓割韭菜的打工一代 appeared first on 中国数字时代.

【图说天朝】杨超越加入“上海籍” 豆瓣鹅组网友打爆举报电话

来源:品葱社区 原标题:杨超越加入上海国籍,豆瓣鹅组天龙人激怒,打爆举报电话 新闻背景:11月24日,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管理委员会网站公开《关于2020年第五批特殊人才引进情况的公示》。《公示》显示:上海简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属申请人杨超越,经审核符合临港新片区特殊人才引进条件,现予公示。这意味着,从11月24日到11月30日,如果没有人提出异议,杨超越将正式从江苏盐城落户上海,成为新上海人。 光明网 | 杨超越将落户上海;新版上海引进人才落户办法有这些新变化 杨超越之所以选择临港新片区作为落户地,或与临港新片区的政策和办事效率有关。根据2019年11月发布的《关于促进临港新片区高质量发展实施国内人才引进特殊支持政策的通知》,新片区用人单位引进的紧缺急需的特殊人才,由新片区管委会经相应决策程序后,直接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推荐,经相关部门集体审议通过后,可予以直接落户。此前,“口红一哥”李佳琦也以特殊人才引进方式落户上海。今年6月,上海市崇明区人社局发布崇明区2020年第一批特殊人才引进落户公示名单,李佳琦在列,申报单位为上海琦圣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天眼查”数据显示,该公司大股东为李佳琦,持股比例99%。 中国青年报|杨超越落户上海临港,依据是什么? @Braunschweig:中国人被戶籍制度弄成了地球小丑。看到別人阶层升恨得牙痒痒。給上海创造就业和纳税的苏北农村平民选秀明星不配落戶上海,举报电话打爆。但面对各省市众多官二代塞到上海時就装聋作哑。 以下为中国数字时代编辑摘自该帖下部分网友的回复: @反組引力球:对土共高官我唯唯诺诺,对韭菜同类我重拳出击。但凡把这个劲使在造反上,你也早在加美澳开家长会了不是?户籍制度更压根不会存在了不是? @麦子:杨超越的购买力超过90%的上海土著。实际上反而是杨超越被邀请去上海的。否则人家去北京、深圳、广州、杭州、南京、苏州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fatdragon:国际上只有几个搞笑的国家还在弄户籍制度,我最热爱的伟大祖国居然还在其中。太感动了。 @广场后来者:户口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人为的制造不平等,当然啦,Z人关注的不是所有人的平等,而是只要我高人一等就好了。 @維尼實施帝制:馬上要2021,Z人還在為戶籍互咬。 @daryl000:入上海籍这个标题太逗了~ 中国这个户口制度吧,已经是癌症晚期,没办法了。放开是不可能的,极度失衡的城市发展无法应对自由迁徙的理想。若真的取消户籍,各路人马会疯狂的往北上广深,当然他们有能力的会留住,没能力的或许会再回去,但是其过程一定会很长,导致无数的不可预见的事情和更加恶化的城市混乱,中共这维稳费本来已经不够用了,再这么搞显然是不可能的。 @巴比伦花园:中国人命苦啊,天天996,几乎过劳死,都不一定入籍上海,一介唱跳演不及格的选秀女轻轻松松入籍,当然是拼了命的要举报互害,我入不了沪籍,你也别想入。@巴比伦花园:中国人命苦啊,天天996,几乎过劳死,都不一定入籍上海,一介唱跳演不及格的选秀女轻轻松松入籍,当然是拼了命的要举报互害,我入不了沪籍,你也别想入。 The post 【图说天朝】杨超越加入“上海籍” 豆瓣鹅组网友打爆举报电话 appeared first on 中国数字时代.

新京报|全网调侃下的马保国:谁能帮助我不当网红 我谢天谢地 – 中国数字时代

“传武”大师马保国,近期因形象被网友恶搞,火遍全网。他如何看待这些鬼畜视频,他对互联网了解多少,有没有打算靠流量变现。《出圈》专访马保国,试图探究其个人真实的心理状态与生活观念。 马保国在采访现场演示了拳与操的区别。他拉起记者过招演示,捏了捏记者脖子说:“我捏重一点,就把你切断了。” 视频地址1 视频地址2 (两个地址为同一视频,一个为B站视频,一个为微信视频) 新京报记者 许研敏 编辑 董聃慧 校对 李项玲 “传武”大师马保国近期因恶搞视频引网友热议。他如何看待自己的恶搞视频?他如何面对调侃与嘲讽?他对自身武术的真实态度是什么?他对互联网了解多少?他是否有意识用流量变现? 带着这些疑问,新京报记者和马保国聊了聊。 马保国认为,很多人之所以嘲讽他,是因为他们尚未认识到“中国功夫的魅力”。 聊到现在的“网红”身份,马保国表示,“不希望当网红,谁能帮助我不当网红,我谢天谢地。” 近日,马保国建立粉丝群,入群需要先缴纳100元/年,面对“圈钱”质疑,马保国认为,这不是圈钱,“我将来发给他们一些东西,让他们钱有所值。” 马保国在采访现场演示了拳与操的区别。他拉起记者过招演示,捏了捏记者脖子说:“我捏重一点,就把你切断了。” 此前,马保国曾公开称,他手心的球体是练功到一定境界练出的“太极球”,像“高压阀”一样起到调节身体的作用。 新京报记者发现马保国手心的肉球已被切除。他将如何解释切除“太极球”一事? (视频参见片头链接)

【CDT敏感词周报】中国感恩节、蛋炒饭节、习近平祝贺拜登当选

上期内容:【CDT敏感词周报】马云被约谈、美国大选、中国棉花网、向华为鞠躬 测试时间:2020年10月17-11月25日 测试平台:新浪微博、微信、知乎、抖音、快手 中国感恩节(蛋炒饭节) 新闻背景:11月25日是一年一度中国网友戏谑的“中国感恩节”、“蛋炒饭节”。早年有媒体求证称“毛岸英之死”源于他当年在朝鲜战争中违规做蛋炒饭引起炊烟遭美军空袭致死。不少网友认为“毛岸英之死”避免了中国步朝鲜后尘成为“毛氏世袭王朝”的可能性,加之这个日子也很接近美国的“感恩节”,由此“中国感恩节”在调侃戏谑的氛围中诞生,而其中一项重要的仪式就是——吃蛋炒饭。当然,这一话题在中文互联网上高度敏感,因此相关讨论常常被清理。 相关阅读:【网络民议】中国感恩节:吃上饭不忘炒饭人(2015.11.25) 此前,美食博主王刚因为在10月24日上传“扬州炒饭”视频而被指“辱华”,当天是毛岸英的生日,而“蛋炒饭节”则是毛岸英的忌日。对于蛋炒饭视频“辱华”,王刚表示相当无辜。 相关阅读:NEWTALK|蛋炒饭辱华!中国知名美食网红王刚惨遭出征 敏感词组合: “中国感恩节(蛋炒饭节)”、“毛岸英忌日”的主题下包含大量相关关键词: 纪念日相关:蛋炒饭节、中国感恩节等。 毛岸英相关:毛岸英+蛋炒饭、毛岸英+感恩节、毛岸英+凝固汽油弹等。 隐晦关键词:感恩节+蛋炒饭、感恩节+飞行员等。 敏感度:审查标准多样 知乎:全部关键词几乎都无相关结果。仅在“毛岸英+蛋炒饭“的搜索结果中有官方口径的辟谣文章。“王刚+蛋炒饭“的搜索结果中反对”文字狱“的内容。 微信:无法搜到相关结果。涉及“毛岸英之死”的内容较敏感,例如在朋友圈提到“毛+烧死“会直接被微信删除。 微博:有大量网友发消息隐晦提及,官方与“粉红网友”也同时发出了“反对调侃”的声音。 仅提及“蛋炒饭“与“毛岸英”的相关消息,敏感度较低。 将“蛋炒饭”作为行为艺术(例如发蛋炒饭图片纪念)的消息、涉及到对“毛岸英”的调侃内容,敏感度较高。 审查结果最终呈现出官方正面叙事主导: 抖音:无任何相关内容。相关话题遭全面禁止。 习近平贺电 新闻背景:11月25日北京时间晚九点半,中国官方媒体报道了“习近平致电祝贺拜登当选总统”。新华网|习近平致电祝贺拜登当选美国总统 此前,虽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曾有表态,但北京方面始终保持“沉默“的状态。习近平的致贺相比其他领导人晚了数周。 法广|中国外交部祝贺拜登当选了 习近平何时祝贺未提 中国网络主管部门曾作出要求各媒体平台”需严格按照统一安排的报道“。“不得擅自转载外媒、不得跟进报导”。【真理部】2020美国大选 敏感度:高危敏感词,仅有少量结果。 在电脑后台进行审查时,系统会先用敏感词库进行第一遍审查,判断是“高危”或是“低危”,接着是人工审核,若是高危的敏感词必定要删除,例如六四和法轮功,此外也要处理新闻。 —— 美国之音|前新浪微博内容审核员专访:中共如何打造网络“真理部” 知乎:仅可见到官方媒体的文章。 微博:仅保留了对新华社原报道转发或引用报道内容,同时对评论进行了单审。 单审,新浪微博审查相关术语,指对单条微博,或单个用户所收到的评论进行审核,阻止攻击和辱骂,或对筛选某种立场的言论,达到舆论引导的效果。单审指令往往会附带要求,如要求“删除人身攻击”的言论,“仅保留反对美方的意见”等。通常热点新闻、热点用户、新浪公司高层、中央直属媒体、驻华使馆机构等会被安排单审。清理负面评论也是一种单审。 —— 中国数字空间|单审 以往涉及习近平的新闻一般默认关评论,但微博开放了相关报道的评论,并进行单审。 不过,微博转发附带的评论依然为不可见。 抖音:仅保留了来自新华社、人民日报、央视新闻等十余条官方内容,评论“单审”更加严格,仅保留了“点赞”表情和“祝祖国越来越强大”之类的评论。 The post 【CDT敏感词周报】中国感恩节、蛋炒饭节、习近平祝贺拜登当选 appeared first on 中国数字时代.

【众人推】陈丹青,梁文道,艾晓明等人在武汉与方方聚会

@Shuguang2019:今天陈丹青,梁文道,艾晓明等在武汉与方方聚会,众人为他献花! 今天陈丹青,梁文道,艾晓明等在武汉与方方聚会,众人为他献花! pic.twitter.com/P99DH6WNDz — 曙光 (@Shuguang2019) November 25, 2020   以下为中国数字时代编辑摘自推友评论:   人微言轻无力回天:深信善良与正义始终会得到回报,那怕渐时受到非议与排斥。祝福面对黑暗坚持前行的勇士 天地之始:还有理想国刘瑞林 Andy:中国幸有这些文人 虎眼看天下 Open eyes:铁肩担道义 人心知冷暖 LUGONG.CA:作家方方好像有一个月没更新她的新浪微博了。有许多网友都在关心她,希望她平安。这下放心了。 ひつじかい:鲁迅:他们被关在一个四面不透风的黑屋子里昏昏欲睡 如果有光照耀进来时 他们反而会觉得刺眼。这不仅仅是对当时的写照 这更是对现代的预言 小P:很擔心他們的安全! 梓苏:这是疫情以来,故国最温暖的消息。 979:"方方日记"是为历史做记录,现在的人有几个能带着对生命的敬重、带着思考去读? Jimkite:民族的良心! Dali:為眾人抱薪者 Ricco美国旗帜:图中的人请注意安全,小心男的女的都被嫖娼 周志彬:疫禁江城恨夜长,诤言日记有方方。丹心耿耿何由鉴,青史昭昭未肯忘。珠陷泥沙成龃龉,心迷鹿马甚荒唐。不如尔等挥椽笔,无事也来添一章。 寒松—不学习:习贼手握大权,时时刻刻惶恐安全。马云兜揣金钱,日日夜夜感到危险。方方怀揣良知,永远不会感到孤单。寒松—不学习:习贼手握大权,时时刻刻惶恐安全。马云兜揣金钱,日日夜夜感到危险。方方怀揣良知,永远不会感到孤单。 The post 【众人推】陈丹青,梁文道,艾晓明等人在武汉与方方聚会 appeared first on 中国数字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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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theLivings丨33岁辞职的公务员:我算是误入歧途了

大家都那样,你为什么不?要什么价值和尊严,有什么意义?正直有什么意义?诚实有什么意义?良知有什么意义?既然毫无意义——你为什么不? 1 2017年认识陆平原时,我困在区委办已有五六年。如果继续留在那里混日子,或许不久后我就能被提拔为副科级干部。尽管我对这个职业深恶痛绝,并尽力抗拒被同化,但我认为自己努力付出过——或许就是毫无价值地浪费掉青春。虽不敢自夸工作出色,但看到那些比我还混、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才华(后来我认识到,才华不应被限定,拍马屁有酒量能钻营其实也是种才华)的人都升职了,内心颇有些不平。况且升职的好处显而易见。老实说,我当时对此有点着迷。 此外,这时我和王悦歆吃尽了两地奔波的苦头,可多年的安逸使我完全丧失了辞职的勇气,她不得不做出痛苦的决定:放弃大城市的种种梦想,来到这里与我过想象中安稳的生活。 鉴于此前有领导说过乐意为王悦歆在县企里找份工作,那天早晨我便带着她的简历去找领导。走出办公室时我就在质疑自己的决定,上楼梯时我开始难过,快走到那个领导门口时我已经把自己鄙视到尘埃里。我把简历折成一团揣进兜里,转身跑下楼梯——打算下午上班时再做决定。 当天中午在餐厅吃过饭,和陆平原去台球厅时,我将面临的人生抉择和盘托出,请他提供建议。其时陆平原刚进区委不久,他在区委办面向全区公开选拔文秘人员的考试中,中得所谓榜首,据说材料写得极好,理论水平极高,预备让他做新任区委书记的秘书。 不过自从上任区委书记被“双规”后,新书记迟迟未能上任。陆平原来到区委办大半年,只能做些整理档案、协助会务的零碎工作,于是他便很有些空闲来我的办公室同我聊天,午餐时我俩经常坐同个桌子,饭后偶尔会绕着院子散步或去台球厅打台球,由此渐渐熟络起来。我觉得就算抛开我并未见识过的材料和理论水平,他也非常适合这个圈子——他毕业于名校,研究生学历,行政管理专业,谦虚好学,处事圆融周正,待人彬彬有礼,且性格和外貌又非常讨喜,这样的年轻人在所谓的官场,通常都混得风生水起。 自然,我说的是通常。因为我当时忽略了一件事,他既能同我走得很近,聊得来,这就不是个好兆头。由于我的特立独行,区委办大多数人都与我走得很远——也就是说,我在那里没有朋友。因而需要有人指点迷津,只能找陆平原。尽管此前我们谈论的都是哲学、电影、文学之类的空泛话题,但我相信他,因为他的思想和观念并不同于我熟识的老古董们。 他听后,只问了我一句:“给你个副科你快乐吗?” 那绝对是我人生中醍醐灌顶的时刻之一。陆平原鼓励我的话,与我此前在幽暗岁月中不断激励自己的话如出一辙,那就是人应当遵从内心,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那一刻,我便暂时断了让王悦歆回到小城的念头——既然我只能在这个行当混着,就先别拉她下水,至于我何时能上岸,我也不知道。 然而,随后的事,倒有点出乎意料。 陆平原劝导我时,向我坦白心迹,说他也厌倦在区委办工作,最近正打算申请离职,且厌倦的理由十分清奇:“这工作很没价值,不想在这里浪费人生。” 比如整理档案,只需把文件材料归类后装进档案盒以待上级检查,但那些东西十有八九都不会被打开,摆在那里就代表这项工作完成了——至于实际工作成效,可能就在档案盒中某份文件第三页第六段,只有三句话,但为了修饰它,有人必须得殚精竭虑地写上三百句将它包围起来; 比如开会,为个领导桌签的摆放顺序能讨论半天,开完会,安排完工作,干活吧,不行,还得就此项工作召开些落实会、动员会、推进会、协调会等等; 再说材料,上司为“锻炼”他,偶尔安排他写点讲话稿,有什么好写?会议有方案,有任务表,为什么非得“下面我再讲三点意见”?且这些个意见,多半是秘书搜肠刮肚大半夜拼凑起来的空话、套话,还讲得唾沫横飞,叫下面的人昏昏欲睡听上老半天。 “为什么要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浪费在这些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事情上?就算别人能容忍被浪费,我也不能。” 我没料到他温文的外表下竟然潜藏着颗愤世嫉俗的心。他提到的这些工作,每个初进区委办的“小白”或多或少都接触过,我听过有人抱怨苦和累的,却从没听过抱怨工作没价值的,包括我,甚至还为自己干得不错而沾沾自喜过呢。 再说,什么是有价值的工作?有价值的事通常有价格,怎么会轮到他。我想他就是因为没能受到重用,单纯发牢骚而已。 我低估了他。 2 没过多久,陆平原真的找了区委办主任,直截了当申请离职。 这可是本地有史以来第一遭。全区所有单位中,区委办处于金字塔尖,号称培养年轻干部的摇篮,只要人不是太差太混,进来就算把正科捉在手里了。在乡镇,很多人干到退休,用尽心机,副科依然有如虚幻的云朵和不可捕捉的风。 不知多少人花钱托关系往进来钻,你居然想出去?领导让陆平原好好考虑,他表示去意已决。尽管如此,领导还是给了他半个月“冷静期”,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这件事很快就成为区委办的热门话题。这倒怨不得专爱探人隐私的顺风耳和八卦嘴们,只怨陆平原心性坦荡,换种说法就是——没有城府,别人问他因何离职,他也不找个人家爱听的理由,几乎毫不隐瞒,直叙其因。于是乎,冷笑者有之,讥讽者有之,视为笑柄等着看笑话者有之。 至于我,由于他几天就做了我几年来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心里酸溜溜的。 “冷静期”内我俩见面时,陆平原愁眉苦脸,全没了离开时天高海阔的豪情。他在坦白心迹时亦向我透露,他真正的理想是做一名商人——不是那种纯为赚钱的商人,而是既有文化素养又有社会担当的商人,或许就是所谓的“儒商”(但愿我的理解是对的)。他说,这是受父亲的影响。 陆平原的父亲是本地人口中的“老牌高中生”,70年代毕业回乡后当了民办教师,很有商业头脑,教书农忙外,想方设法赚钱补贴家用,很快带领赤贫的家庭步入小康;陆平原四五岁时,他父亲开办了全镇第一家商店;他十多岁时,也就是90年代末,他父亲在邻近的几个煤矿入股近20万元,成为村里最富有的人。 陆平原在父亲创造的优渥家境中度过童年,无忧无虑,不思读书,每天除了玩儿,不知道还能干什么。12岁那年,家中迎来更大的惊喜——整整当了23年民办教师的父亲通过了转正考试,即将成为无数民办教师梦寐以求的公派教师。然而悲喜往往就在瞬间转换,喜悦的神色还未从家人的脸上退去,陆平原的父亲就殁于一场至今无法说明原由的车祸——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公路边,摩托车摔在身旁,不知是外人肇事还是自己跌倒。人被发现时已口不能言,于送医途中离世。对于蒸蒸日上的家庭,这有如灭顶,投资的钱几乎全打了水漂,更因生计无人操持,家境自此每况愈下。 父亲离世,家道中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以及弥漫在家中挥之不散的悲戚,促使陆平原开始发奋读书。在他艰难的成长岁月中,成为父亲那样的人,振兴家庭,是支撑着他的最重要信念。 当初他硕士毕业后回乡,没想过去哪个单位上班,唯一的心愿便是创业。只是囿于本地固有观念,又耐不住亲友喋喋不休的规劝,随大流参加了区里举办的事业单位招考,上线,被分配到乡镇,为此关掉了已在盈利的培训公司。 在乡镇的半年,他多在“包扶村”工作,做调查搞统计,打交道的都是老百姓,于田间地头睹得众生百相,感觉既充实又快乐——初到乡镇产生的新鲜感,让他忘记了所谓理想初心,生出想在这条道上走下去的野心。于是区委办公开选拔秘书时,他不免跃跃欲试,加之领导劝诫,亲友鼓励,都说那是仕途捷径,他就昏头昏脑地参加了。 结果——结果是这段时光成功地让他记起了理想初心。 陆平原父亲殁后,母亲未改嫁,凭着丈夫留下的商店将4个孩子抚养成人。母亲得知陆平原想从区委办离职去经商,整日哭哭啼啼,又是威胁断绝母子关系,又觉得他被恶灵附身,非要带他到庙里烧香祈禳。亲戚们也是抨击加劝导,甚而稍有沾亲带故者,也来谆谆善诱。家中每日电闪雷鸣,炮火阵阵,他一时有点吃不消,动摇了。 如果说全区有谁能深解其中苦,似乎就是我。 此前,我已同父母艰难争斗了六七年,解释、讲理、乞求、嚷仗摔门、踢桌冷战,不知用上多少手段,依旧不能使他们铁板一块的官本位思维有丝毫松动。亲友们固然全非势利,但在这个连办身份证都需要提前打招呼的地方,你能浸淫其间谋个一官半职,对他们自然并非坏事。 人们眼见耳听都是权力的好处,什么价值和意义,岂不是天方夜谭!如果你非不肯走这条人人艳羡的康庄大道,准备对抗周遭社会,最好能有强健的精神和不屈的灵魂,否则稍不留神儿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去——所以,除了把前一阵他鼓励我的话全数奉还,我确是爱莫能助。我知道,这件事只有他强硬地战斗到底,方有胜算的可能。 “冷静期”还未结束,陆平原就难抵重重压力,吃了回头草(我起初认为是他软弱,后来认识到他只是比我更爱家人),受了群嘲,不过依然受领导重用,没多久就被安排做新任组织部长的秘书。 而后,区文史馆启动编纂志书的项目,我被调用当了编辑,从此埋首于区情区志区故,再未做过副科级干部的梦,也彻底断了让王悦歆回到小城的念想。 3 2017年冬,陆平原的女儿出生。身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奶粉钱都是好大一笔开支。全家四口还挤在租来的小房间里,当务之急是筹划购置一所为妻儿遮风挡雨的房子。可他亲友无靠,凡事只能自己想办法。现实最能杀死理想,我认为当好秘书、安心仕途就是他的康庄大道,再说,按照本地行情,做官或许也是门“生意”,何必舍近求远。 春节过后,大概二三月光景,有天中午他打电话过来,声音闷闷不乐,说想约我出去聊聊。自从他当了秘书,我俩便很少见面。服务领导是份非常重要也非常繁忙的工作,我的许多同事,一旦当了秘书,脸上就平添了份神秘感,举止变得分外稳重得体,说话更是滴水不漏,自然就不能同我这样口无遮拦的人玩儿了。 天刚降过大雪,街道撒了化雪盐,黑乎乎脏兮兮的。陆平原满身寒气地坐进我的车里,脸上又是熟悉的晦暗神色。显然,他又遇到了问题。 新任组织部长,学历极高,也是秘书出身,先在市委写材料,后提拔到市委组织部任某科室主任,很快又调来区里。按照惯例,他下到区里就是镀镀金,很快要回去的。部长面貌文雅,总笑眯眯的,待人亲切和蔼,不耍一点官架子,完全不同于区里的那帮老派官僚。陆平原刚成为他秘书时,对他评价也极高。可没多久,他就领教了何为官威。 部长既是写材料出身,对材料自然抠得严,一个字一个标点都能反复改上三四遍。于是陆平原加班熬夜写材料成了常态——不过这也倒罢了,毕竟就是在词句上下点儿功夫。其实,端茶倒水拎包开车门也是小事,就算打理部长大人的生活,安排行程、购买车票机票、登房退房,逢着部长家人生日或过节帮着订购礼物等等,忍一忍也能干下去。陆平原知道自己算“二次进宫”,再搞出点幺蛾子,在单位里就真的没法混下去了。 然而,所有忍气吞声都在部长大人叫他去清扫醉酒后吐得脏污的被褥时变得忍无可忍……得!他又开始要求尊严了。 官本位思维严重的地方,官僚习气自然不差,上下级关系往往就被有些官僚演变成主仆关系。本地人至今把给领导当秘书叫做“伺候”,从中就能窥见其中奥妙。 “你是遇到特殊人了,我看他肯定待不长,你忍上两三年,把他送走就行了。”我劝。 “怎么忍?现在跟我说话完全是呼来喝去,一旦有什么不顺意,就冲我发脾气耍威风!” “你当初进区委办,没听说过这些吗?” “倒是有所耳闻。可我以为只要做好本职工作,那些跟我没什么关系。现在是你不仅得卑躬屈膝点头哈腰,还得从内心都变成那样的人。” 我说过陆平原性格讨喜,是因为他总是宽容友善地对待别人,从不发脾气,更不用恶劣粗暴的话语伤害别人,即使发牢骚或对某事深有不满,依旧语气温和,最多就是面上稍有不平之色。可这次,他脸色气得发白,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我现在每天连单位都不想去,想到自己那副奴才样子,内心里明明就不想干、不想做,还要强颜欢笑,真是太窝囊了!有时我跟孩子在一起,猛然想起这些事,我就浑身冒汗——如果让孩子知道我在做这种事,他们会怎么想?” 这是想站着就把官升了把财发了,要知道他嘴里的奴才,不知还有多少人争着要做呢!多少有骨气有才华的人进到此门中,最后不是乖乖低了头?不忍气吞声怎么办?换领导?想都别想,只听说过领导换秘书,没听说秘书要求换领导。难道他要故技重施? “不。上次我还想用乡镇做个缓冲,现在我决定了,我要辞职!”他忿忿地说,“不过要辞也不是在这里。上次的事至今风波未平,成了人家的笑柄。我这次就算争口气,也要考到其它地方辞职。” 他说这话时,我们已驶出城区,来到平阔的北方郊野。放眼看去,远处的人家,近处的田地,荒草、树木和这条笔直的公路,全覆在厚厚的白雪下,经晴朗阳光照耀,发着闪闪银光。这洁净的令人有点神迷的景象终于使他从沮丧中抽身出来,停止了抱怨。我暗自松了口气,赶紧掉转车头回到城里,请他吃了碗热气腾腾的烩面(这很有帮助,他晦暗的脸上泛起了光泽),随后便像送瘟神似的把他送回了家。 我当然没把他赌咒发誓考到其它地方辞职的话放在心上,只当那是一时气话。 4 2018年8月份,陆平原说他要参加省考,我随声附和以表支持,心里却想,哪有那么容易——他报考的是市委政研室,那岗位尽管条件和门槛很高,可考生仍有上百人之多。 两个月后,他以笔试高于第二名近20分的成绩过线,面试亦有惊无险,顺利被录取。也就是说,他去了那位组织部长曾经工作过的单位。 我能说什么?对于这些会考试的家伙们,生活就是这般“朴实无华且枯燥”。 我认为他当时多少有点飘飘然,因为听到的都是赞美和道贺。就连那位组织部长,也以前辈身份向他传授经验,说政研室能如何锻炼提升年轻人,以及在提拔中占有何等优势,云云。于是,陆平原对我的说辞就不再是“到那里辞职”,而是“先去试一试”。此后,无论他打电话过来,还是我打电话过去,无论中午12点,还是晚间10点,问他在干什么,答复都很统一:“写材料。” 这是我能预料到的。陆平原吃了部长大人的亏,报考时特意选择这个侧重理论研究的岗位。他的愿望满足得很彻底,政研室职能虽多,可终究是“耍笔杆子”的地方,工作重心就是研读各种政策、精神、口号、理论,然后调查、分析、阐释、预测、评估等等,说白了,依旧是寻章摘句,跟那些空洞的文字较劲。 前两个月,我听他状态还不错,觉得他终于“上道儿了”。半年后,他声音里渐渐露出些倦怠和消沉来。没等到2019年夏天,他的耐心和信心便彻底消耗殆尽,又把辞职提上了日程。 我知道一个人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以及感到人生被浪费时的痛苦,因为我曾切身感受过。可是,如果说上次辞职时我是他唯一的支持者,那么这次,我也站到反对的人群里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这次他是裸辞,等于直接断了后路。老娘那里如何交待倒是小问题,单就不领那点工资如何维持生计,都立刻成了问题。他32岁了,在单位耗了四五年,武功几乎全废,辞职后能干什么?拖着两个孩子去大城市谋生?没有任何可能。可留在区里,除了政府和国企,哪有什么正经的工作岗位?不少毕业于985、211的大学生回乡后,为每月两千多元的“公益性岗位”都要争破头,他可是省公务员! 再说他心心念念的“经商”,当年他那培训公司还算独门的生意,如今本地雨后春笋般冒出十几家,他势必要另寻门路,什么门路,全然不知。随着交往日深,我觉得比之于精神,他的身体更为柔弱——吹吹车载空调就能头疼脑热,吃点凉的酸的就要胃疼闹肚子。这样一个人,为什么非得逆流而行?就算那份工作真的如他所言,不可忍受且意义全无,又有什么大不了,熬上两三年,等到提拔时换个工作岗位不就完了嘛,为什么非得走辞职这条路? 陆平原消沉倦怠的情绪引起了上司的注意,上司找他谈话,他又很坦诚,直言自身所感所思,表露出辞职的意思。上司以为他大概是加班太多,工作太累,在闹情绪,承诺下一年就给他“解决正科”;又疑心他长时间与妻儿分居两地,不能忍受奔波之苦,表示愿意帮忙将他的妻子调到市里。能开出如此诱人的条件,说明上司很赏识他,也说明他在写材料上的确有两把刷子。 或许是顾虑到我所担忧的种种现实问题,或许为上司青眼有加打动,陆平原不再频繁地提辞职了。只是在其后两三次见面中,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情绪越来越消沉。到后来,看到他的来电,我就头疼,因为电话那头的牢骚越来越多,诉起苦来越来越像祥林嫂,似乎就要陷入抑郁。我本不是个积极的人,自然更难承受这些消极的输入。可我又没办法不听,因为我是这座小城里他唯一可以信任和倾诉的对象,难兄难弟,只能互相拯救。 有次我和王悦歆在一起时,陆平原又打来电话,又是长长的牢骚,挂掉电话后,我叹了口气。王悦歆问是谁的电话,我便跟她讲了陆平原的事。那时王悦歆正被她的“大城市”虐得死去活来,她的住处离公司太远,每天上班先坐路过的班车,再换乘地铁,最后搭公交,一趟就得耗掉近2个小时。下班后依然如此。她这般疲于奔命已有2年,可依然不打算跟我回到小县城。 她本可以像我那样过安稳的生活。大学毕业后,她在省城工作了2年,2011年24岁时,她考了老家县城的村官,并被分配到她家附近的小镇。她住在家里,每天早晨搭公交车去镇政府,下午返回,每趟不到半小时,生活被母亲照顾得很好。但仅仅过了两个月,她果断地选择了辞职,因为她感受到了与陆平原同样的痛苦,“我感觉自己瞬间从文明世界掉进蛮荒世界,不可能在那种丛林法则里生存”。 王悦歆是个行动派,所以,听到陆平原的事儿,立马说:“如果你确实感受到强烈的痛苦,那就立刻去解决你的痛苦。你和陆平原之所以同样如此矛盾和痛苦,就是因为你们总是瞻前顾后,既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而人生不可能两全其美。作为成年人,你只需清楚自己所作选择的后果和代价,对此负责即可,没必要想太多,更不要被未知吓倒,因为人生有无数种可能。” 我又被她借机上了一课。 5 临近2020年春节,我到市里办事,恰逢周五,跟陆平原说好坐他的车返回区里。他原想下午过单位磨蹭会儿打个招呼就开溜,不幸的是刚进门就接到份材料,于是连带着我也不幸起来。 我的事情上午即已办结,百无聊赖地在寒冷的街道上溜达到下午下班,和两个朋友吃饭,聊天,玩儿,耗到晚上10点,陆平原还在连声说抱歉——周末头脑空空地陪孩子玩会儿是他最后盼头儿了,他不想连这点时光都被材料毁掉。 后来我只能到他办公室里等他。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一个并不宽敞的房间,进门左手靠墙摆着长条沙发和茶几,饮水机蹲在墙角,两个所有办公室都能见到的那种褐红色木头资料柜,靠墙戳着一个,另一个权当帘幕遮挡靠窗的单人床。所剩不多的空间,分出4个小格子,他拘身于其中一个,就着惨白的灯光,满脸油渍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的痛苦我瞬间感同身受——长年累月坐在这种地方,干这些破事,就算不抑郁,恐怕也得心理变态。 我躺那张还算舒服的长条沙发上(单人床的被褥皱皱巴巴的)看了会儿手机,眯了过去。 陆平原叫醒我时已是凌晨,我们的车驶出黑漆漆的院子,驶入冷清清的街道,他瘫在副驾座椅里,失神地望着黑夜中的什么,一言不发。我们找了家寒夜里依然孤独坚守的小店,吃了点东西,离开市区,驶上空荡荡的高速公路。他很快就睡了过去,瘦小的身躯缩在座椅里,发出浓重的鼾声。我的同情心多少恢复了点,可又想想我们周围,有多少人不是终日忙忙碌碌,实则就如同推空磨的驴子?至少他熬上几年,还有希望换个光鲜点的工作岗位。 我停在服务区上厕所时,他醒了。 “你也看到了,这就是我每天的工作。换做你,你能干下去吗?”回到车上时他说。 “给个正科我就干。” “快算了!你留在区委办不照样能混个正科。” “我是真的不合适。”这点我很有自知之明。 “我也不合适啊!”他说,“我就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适合干这种工作?” “你学历这么高,性格这么好,又受领导待见。我这倒不是吹捧你,我就是觉得你留在那里,安安稳稳混到老,混个处长什么的,没必要非得出来。” “弄个处长又能如何?为一个你不想要的东西耗上几十年人生,你认为值得吗?有意义吗?”即使他用的是反问句,还是连连发问,语气听起来却像在跟我商量似的。 “谁知道呢,等你尝试后才知道,说不定你坐到那个位子上,人人都对你点头哈腰,笑脸相迎,又给你开车门又给你端水杯,想你所想,急你所急,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你立刻就觉得有意思了。” “这就说明你还不了解我。”他大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随他们去吧。反正我在这条路上的尝试已经结束了。我已经跟领导明确表态要辞职了,他也同意了。这段时间就是过渡,等着他们抽调人来接替我。” “什么?!”我吃惊得差点把车开翻,“你什么时候提的?” “上个星期。” “你就不能从上次的事情中吸取点经验教训吗?为什么要这么冲动?难道你不能让他给你调整个工作岗位吗?” “算了吧,到哪儿不一样。我不是没有努力过,老实说,当秘书那会儿,怎么察言观色、揣测领导的意图甚至跟领导吃饭坐哪个位置、怎么敬酒,我都下功夫研究过。先前来到市上,我也想好好干,上面新发布的报纸,文件,政策,我也下功夫研究过。所以,我尝试过了,努力过了,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不管茅草屋还是黄金殿,适合你才行,不是吗?” “我知道你理论水平高,道理讲得很好,可问题只有一个——你辞职后怎么办?生活都是问题啊!” “这段时间我就是在想这个问题。我以前有很多顾虑,怕生活不好,怕人家说你,笑话你。现在想想,其实你就是别人生活里的调味剂,人家嘴上说说,也就过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谁关心你到底过得怎么样?我妈最多就是伤心上一段时间,亲戚就更别说了。真要过一辈子的,是老婆和孩子,我觉得只要对得起他们,我问心无愧。现在辞职不拿这五六千块,他们不过是暂时生活的困难点。我还是会重新适应社会,去做点生意养家糊口。我不相信还能把我饿死。” 我根本懒得搭他的话,只能长叹一声。 “我一直在想我爸,他那么年轻就去世……其实人生的事谁能说得清楚,不过短短几十年而已,为什么不趁着年轻做点想做的事。我想就算我混得不好,没有给我的孩子创造出更好的环境,可我觉得,我至少能给他们一个积极的,或者说,至少是一个敢于追求梦想的父亲的形象。你认为呢?” 他的话说到这个地步,就是做好所有准备,决心走上最艰难的路了。我没任何理由劝阻他,只是替他感到惋惜,感到委屈。 “你知道,你想通了这些,我很高兴。我觉得以后你无论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可是我有时总这么想,如果你将来到什么岗位上,总好过那些没有一点原则的人,总还能做点好事。” “哎呦!你说得我脸皮都烫了。”他笑了,“你也了解现状,我们的上任区委书记,看他的出身和履历,走到那个位置有多不容易?再看看我们的同事和朋友,他们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那样,结果呢?” 我不知是被深夜阵阵袭来睡意影响,还是被他的话语感染,情绪有点莫名躁动:“那就像他们那样啊,弯个腰,说点违心话,做点违心事,有什么问题呢?自命高洁有什么用呢?像我们这样没名没姓的人,谁会在乎你做过什么?你这样除了让自己被排挤,被嘲讽,让自己痛苦,有什么意义……”我没说出余下的那些话,因为车驶进了隧道,轮胎碾到白色实线后发出巨大声响,淹没了我的声音,也使我清醒过来。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字眼,不正是我的亲友们质问我时说的吗——大家都那样,你为什么不?要什么价值和尊严,有什么意义?正直有什么意义?诚实有什么意义?良知有什么意义?既然毫无意义——你为什么不? 不,陆平原的态度比我更为坚决,不就是不。 2020年夏季来临时,他办理了辞职手续。 The post 人间theLivings丨33岁辞职的公务员:我算是误入歧途了 appeared first on 中国数字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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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邓超减肥要她作陪 孙俪甜蜜自嘲顾影自怜

【大纪元2020年11月30日讯】(大纪元记者钟又淳报导)大陆明星夫妇邓超孙俪常在微博搞笑斗嘴秀恩爱。29日,孙俪晒出邓超参加某颁奖活动的照片,并透露邓超此前因为太胖,要她陪着一起减肥,让本来很瘦的她甜蜜自嘲顾影自怜。 被安排担任主持人的邓超,在28日的活动中以一身白色西装帅气登场,眼尖的网友感到很惊讶,因为邓超似乎与平常很不一样,仔细一看,原来是邓超瘦了许多。 孙俪29日在微博晒出邓超的照片时解释:“邓超之前太胖了他要减肥,他要我帮助他。原本已经很瘦的我为了鼓励他,也跟着一起减肥。他瘦了5公斤,我瘦了2公斤。”并甜蜜自嘲:“我觉得我好可怜……他胖,为什么我要跟着减肥呢?” 稍早前录制综艺节目的邓超,脸部发福十分明显,连头上戴的帽子都显得有点小了,引来许多网友猜测节目组伙食太好。而孙俪29日在微博贴出两张对比照,明显看出邓超瘦了不少,许多网友感慨,邓超瘦身的背后,孙俪功不可没,同时好奇孙俪让邓超想瘦就瘦究竟有什么秘笈。 被邓超称为“养生达人”的孙俪,曾分享自己一天的午餐照。照片中有两碗食物:一小碗黑米饭,一碗青菜蛋花汤。极其清淡朴实的菜色,让网友非常惊讶,在网上引起热烈讨论。 孙俪的好身材当然也不是一天练成的。她不只在饮食上重视养生、日常生活相当自律,而且在运动健身上毫不松懈。她平时勤练瑜珈、上健身房,即便产后也没放松对自己身材的要求。而在紧张拍戏时,她总会充分运用时间锻练身体,早晨刷牙时会习惯性地将腿放在洗漱台上,边刷牙边压腿。 此次,面对孙俪对邓超发问“他胖,为什么我要跟着减肥”,网友纷纷留言“因为爱情”,并笑说“你更瘦就可以吃更多蛋糕了”。 责任编辑:韩玉

吉林大学生曝食堂饭菜质量差 遭餐厅主任呛声

【大纪元2020年11月29日讯】近日,吉林省长春市吉林大学南岭校区,有学生在微信群中吐槽四餐厅饭菜昂贵且质量差,饭菜中还有异物,四年来菜谱从来不变。对此,四餐厅主任在群中声称,学生父母是让他们来学习的,并不是让他们来欣赏美食的。学生们看到这样的回复纷纷表达不满。 据上传到网络的图片显示,吉林大学学生在微信群中表示,四餐厅的饭菜昂贵且质量差。饭菜中还有橡皮筋、塑料绳等异物。有图片显示,学生在米粉内吃出了头发,在炒菜里吃到了橡皮筋、塑料绳。 有网民曝光了学校餐厅服务交流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在群中,学生吐槽四餐厅的菜谱四年来从来不变,都吃腻了。对于学生的不满,餐厅主任只回了四个字——吃饱就行。 群内学生就其言论进行调侃,该餐厅主任称:“我想你的父母是让你好好学习来的,并不是让你欣赏美食,要知道自己的责任和任务。” 这样的答复令学生感到很不满,他们反问:“谁的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吃好呢?” 11月27日,吉林大学一名工作人员回应称,此事正在调查,他们会改善饭菜质量。 此事也在网上引起民众热议。他们表示:“餐厅主任的父母教他上班是来敷衍了事,被指出来还呛别人的?” “那父母也没说要去学校吃皮筋和塑料绳啊。” “父母花钱也不是让孩子买猪食吃。” “一般来说搞餐饮的通常都情商过人,这位餐厅主任反呛消费者,是因为他有垄断权,所以压根不在乎学生的意见。” “管餐厅的都是关系户,里面的油水大家都懂吧!” 责任编辑:徐亦扬

王家新丨背影:悼LM

诗人老木,胡敏摄 梅朵按 老木,原名刘卫国,江西萍乡人。 1984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与西川、海子、骆一禾并称北大诗歌四才子,著有诗集《你在火的上面歌唱》。《启明星》共同创刊编委,主编《新诗潮诗集》《青年诗人谈诗》,卓有远见地录入了一批先锋诗人、诗作,对当时的诗坛产生了极深远的影响。老木1989年来到法国,在巴黎一直生活到2016年; 2015年回家乡萍乡,2020年11月27日,因病于萍乡市安源区白源街家中猝然离世,享年57岁。 谨此登载诗人王家新老师纪念老木的诗歌《背景》,和他的一篇旧文《火车站,小姐姐……》,以示对离世诗人的哀悼和纪念。 老木离去后的背影,2018年3月3日,北京世纪城。胡敏摄。 背影 ——悼LM 王家新 这次你真的走了, 当年我要劝你的话,此刻 也许是永远 咽了下去。 但我觉得你还在那里走, 在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北京世纪城。 那是2018年3月初, 饭后,春寒陡峭中, 我们望着你臃肿的黑色背影, 肩后拖着(而不是飘着) 一长截红色围巾, (没有人告诉你系反了吗?) 从灰色的大街上离去—— 不再是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年轻 革命家和先锋派诗人, 而像是一个村干部, 一个秃顶的小包工头, (不是你曾崇拜的凡高, 更不是疯了的荷尓德林) 你要去找谁呢? 海子早走了(那时是你第一个 来告诉我的消息),一禾 也接着走了。 你还想掀起一次“新诗潮”吗? 不,那一页永远翻了过去。 未名湖早已结冰。 而我们所在的高楼林立的世纪城 当年曾是一片乱坟地。 我担心的,是你的那一长截 长尾巴似的红色围巾, (那也许是巴黎的礼物—— 德拉克洛瓦的“自由 引导人民”的巴黎……) 如果你路过一个游乐场 或卡夫卡的布拉格, 向绝食艺人投掷石子的顽童, 会不会猛地从你的背后 喧笑着把它拖拽起? 不,在这个无奇不有的时代, 没有人会对此在意。“我看见 我这一代最杰出的头脑毁于疯狂”, 杰出?不;“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 走在同一条道路上”,是,曾是; 但走着走着,就成了同一个人。 我们中的诗人西川 曾在巴黎寻你不遇而哭, 一旦见面却又无话可说。 你是不是也渴望成为悲剧英雄, 演完之后才发现它是喜剧? 总之,你回来了,像是从一个 比地球更苍凉的外星球上回来了, 老友们见面,我们也只是 从你仅存的几根拉喳胡须上 才认出了你。 我们拥抱,拘谨地拥抱。 我们交换一点温暖。 而你咧开嘴笑了,满足地 痴呆地笑了…… (但是为什么我会感到心酸, 甚至想跑到一个乱坟地里哭一场?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我们想不出。我们只是 劝你多吃,多吃……) 走了,这次你真的走了, 不是从仓惶中的首都机场, 也不是从归国后的家乡, 而是从那样一条灰街—— 身后拖着一长截系反了的红色围巾, 脚步踉跄,像是怀揣着 一笔什么糊涂账。 而我只能努力来记住这一切—— 那不单是你的,也似乎是 一个时代的最后背影。 2020,11,28-29 2018年3月3日,老木由归国二年多后的家乡江西萍乡来北京与唐晓渡、西川、王家新相聚。胡敏摄。 火车站,小姐姐……                   王家新 “没有人可以伴哭,没有人可在一起回忆”                                              ——阿赫玛托娃 1989年3月下旬,海子在山海关卧轨自杀。最早把这一消息传给我的是老木,当时他在文联大楼的文艺报上班,我在他们楼下的诗刊社上班。老木一贯风风火火的,遇到这事更显得火急火燎,他匆匆来到我的办公室,劈头盖脑地告诉了我这一噩耗后,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他的人影已不见了——大概去筹备追悼会或其它什么活动去了。   而我楞在那里!怎么会呢?不可能吧?就在大半个月前,海子还来过这里,一如既往地和我在一起谈诗,我们甚至还一起上楼去文联出版公司买书。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迹象!唯一的迹象是他在同我的谈话中,谈到了他春节回老家安庆期间的一个发现:黑暗不是从别处,是在傍晚从麦地里升起来的!   但在当时我并不怎么在意他的这个“发现”,直到后来我在他的遗作《黑夜的献诗》中读到这样的令我颤栗不已的诗句:         黑夜从大地上升起         遮住了光明的天空         丰收后荒凉的大地         黑夜从你内部上升   也许正是在那一刹那,我才如梦初醒般地理解了海子的死。我知道了一个写出如此诗篇的人必死无疑,因为他已径直抵达到生与死的黑暗本原,因为他竟敢用一种神示的语言歌唱,因为——他已创造了一种可以让他去死的死!   然而,我却不愿轻易说出这一切。海子的壮烈的死,在我看来,也使一切的言说显得苍白。在此后的日子里,我推却了陈东东的约稿,他将在《倾向》第2期出一个纪念专辑;而在更早,不知怎的,我甚至没有去参加海子的追悼会。我知道我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理解这不可理喻的一切。我在内心里如此执拗,就是不愿相信海子及后来骆一禾的死——正如我不敢相信那一年在北京所发生的一切一样!   那是在4月初,海子死后还不到一周。我在家里闷着,但又坐立不安。我似乎也隐隐感到了一禾所说的雷霆(他在整理海子遗作期间写下的诗:“今年的雷霆不会把我们放过”),但又不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雷声。就在这种茫茫然中,我一再想到一个人,那就是诗人多多,想骑车去新街口附近他的家去(那时北京的普通家庭中还很少有电话),想告诉他这一消息,想和他在一起谈论,或者干脆在一起沉默——在沉默中默默分担这像雷霆和乌云一样笼罩着我们的一切!   是的,在那时我最想见到的就是多多。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相互间却有一种难得的默契。他经常一个人到我家来,一谈就谈到很晚(当时的《天涯》杂志准备出一个多多诗歌专辑,他还特意请我写一篇关于他的文章,但这个专辑后来因故未出,我们的稿子也全被弄丢了)。可以说我热爱多多,不仅喜爱他的诗,还赞赏他的人本身。说来话长,在那时的北京诗人圈子里,虽然对多多的诗歌天才早有公论,然而对他的人,许多人却敬而远之——他的傲气,他的暴烈和偏激,让许多人都受不了。传说有一次他和一个老朋友发火时,在人家的阳台上掂起一把自行车说扔就扔了下去!然而很怪,对他的这种脾性,我却能理解。一次在一个聚会上,多多一来神就亮起了他的男高音歌喉,接着还念了一句曼德尔施塔姆的诗“黄金在天上舞蹈,命令我歌唱”,然后傲气十足地说“瞧瞧人家,这才叫诗人!哪里像咱们中国的这些土鳖!”可以说在那一刻,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多多!   当然,多多的生活中还有着另一面,那就是独自面对命运的黑暗并与它痛苦搏斗的一面。记得有一次在我家,当他看到我的刚过五岁的叫他“多多叔叔”的儿子(顺便说一句,多多特别喜欢孩子,在他临出国前还不忘要我选一幅他的画送给我的爱画画的儿子),颇动情地问我“家新你知道吗,我也曾有个女儿……”我当然知道,因为“多多”这个笔名就是他的早夭的小女儿的名字!但我一直没有问及此事,怕触及到他的隐痛和创伤,也不便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是为了纪念?还是为了让死亡在他那里活着?)我所知道的是,他一直在以内在的暴力抵御着外在的暴力。可以说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顶着死亡和暴力写作的诗人。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多多。他自己一直为死亡所纠缠,他的性格那样暴烈,他在孤独和痛苦中承受的又是那么多,我怎能把这样的消息传递给他?!   我就这样压下了去找多多的念头。但是,我没有骑车到多多那里,他却到我这里来了!时间是4月初的一个深晚。那时我和我的家人住在西单白庙胡同的一个有着三重院落的大杂院里。夜里11点左右,我听到屋外一个熟悉的叫我的声音,开门一看,正是多多!他在院子里那棵黑乎乎的大枣树下放好自行车,然后像地下党人似的紧张而神秘地走进屋来,还没有坐下,就这样问“家新,我听说海子自杀的事了!是不是因为我呵?”声调里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惶惑和不安,我心里一震,嘴上一面赶紧说“不,不”,一面安顿他坐下,并赶紧找杯子沏茶。   我当然明白多多说的是什么。他指的是头年在我家举行的“幸存者”活动。“幸存者”是80年代后期由芒克、唐晓渡等人发起的一个北京诗人的俱乐部,多多和我都是它的首批成员(虽然多多和我都对“幸存者”这个名字有异议),海子是后来才加入进来的。那一次,轮到在我家举行活动,去了二三十人,屋子里挤得满满的,根本没有那么多地方坐,人们只好站着或靠着;屋子里唯一的单身沙发,人们留给了多多,多多当仁不让地在那里坐了下来,并点起烟,一付大师的派头。那么,怎么开始?像往常那样“侃”诗?静默了二三分钟,也没有人挑头,“那就念诗吧”,有人提议。这一次,海子自告奋勇地打头。他先念了一首,没什么反响,“我再念一首吧”,接着念了一首新写的比较长的和草原有关的诗。这一首节奏更为缓慢,在我的印象中,只能算是海子的中等水平的诗(我想我还是比较了解海子的诗的)。这之后,依然没有什么反响,气氛有点尴尬。这时,多多说话了:“海子,你是不是故意要让我们打磕睡呢?”就是这句话,使多多后来深深地内疚不安。但了解八十年代诗歌圈子的人知道,那时的人们就是这样在一起谈诗的,不像现在有那么多的矜持和顾虑。多多这样一说,气氛有点活跃起来。在我的印象中,人们七嘴八舌地提了一些意见,但并没有像后来所传说的那样把海子的诗“贬得一无是处”。人们也并不是有眼不识天才。如果当时海子念的是像《黑夜的献诗》这样的诗,我想说不定多多会一下子站起来拥抱住这位“兄弟”的!多多就是这样一种性情。我了解他对诗的那种动物般的敏锐直觉,更知道他对诗的那种赤子般的热爱(这里仅举一例:多多出国前一直在中国农民报编副刊,一次他很兴奋地对我谈到一个农村作者寄来的诗稿《我是田野的儿子》:“写得好哇,就跟我写的一样!他妈的,我也是田野的儿子呵!”)海子可能在当时受到刺激,但我想他并不会因此而对多多和其他诗人有什么看法,或改变他一直对多多所抱的崇敬之情。后来有人把这件事和海子的自杀联系起来,我更是不能同意。那晚人散后,因太晚不能赶回昌平,海子就住在我家。一同留下的还有另一个朋友,他们一人睡在长沙发上,一人睡在折叠床上。我记得在睡前我们又谈了一会儿,海子是有点怏怏不乐,但我想他是在想他自己的诗。他并没有说任何人的不好。他不是那种人。在这方面,他永远单纯得像一个孩子。   话再回到4月初那天晚上。多多在屋子里坐下后,我关了大灯,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我的妻子和孩子已在里屋睡了,只有我们俩在外屋低声聊着。夜色的深邃和宁静并不能使人平静。我们都被海子的死深深地震撼了,“家新,今年一定有大事发生,你等着吧,一定有大事发生!”多多在谈这一切的时候,就像大地震前的小动物一样躁动不安(后来发生的一切才使我理解了他那惊人的预感)。一会儿,话题又回到海子的死上。这一次,多多不解地、若有所思地问我:“家新,你说怪不怪,这两天我翻海子的诗,他写过死亡,写到过火车站、小姐姐,哎,我也写过这些呀!我这样写过:小姐姐向火车站走来……”而我抑制着内心的颤栗听着。后来我曾想从海子和多多的诗中找到有关的诗篇,但又作罢,还有必要去找吗?死亡一直就在那里!在童年的铁锈斑斑的火车站上,在“小姐姐”那贫困而清澈的眼睛里,更在我们自身生命中那不可理喻的冲动里……是到了让死亡来造就一位诗人的时候了!想到这里,尤其是想到近年来我自己也曾经历的那种几乎要“越界”的精神危机和冲动,我这样对多多说:“海子是替我们去死的”。   一时间多多无语,我亦无语,在十多年前的那个愈来愈深重的夜里。     二个月后,多多去了英国。当我闻知这个消息后,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四、五个月后,西川在到我家的路上、在西单路口碰到一个人,他对那个人说他梦到了海子和一禾,他们一起要他到他们那里去。待他到我家后,我大吃一惊:数月不见,西川一下子变苍老了,配上那付他穿了多年的浮士德式的破旧的蓝色长工作衫,像是刚从地狱里出来似的!     三年后,当我在伦敦的乌云翻滚的天空下再次见到多多时,我更是不敢相信:多多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而在这之后的第二年春天,也即90年代的第一个春天,仿佛是从寒冬里刚刚出来,当我经过北京西北郊一片荒废的园林,当我看到一群燕子飞来,在潮润的草地上盘旋并欢快地鸣叫时(是在那里寻找蠕动的小虫子吧),我不由自主的站住了。这就是梦幻般的春天吗?是的,然而生命的复苏却使一种巨大的荒凉感重又涌上了我的喉咙——在那一刻,我想起了我们曾经历的苦难青春,想起那曾笼罩住我们不放的死亡,想到我们生命中的暴力和荒凉……我想起这一切,流下了眼泪。于是回来后我写下了一首诗:         车站,这废弃的         被出让给空旷的,仍留着一缕         火车远去的气息         车轮移动,铁轨渐渐生锈         但是死亡曾在这儿碰撞         生命太渴望了,以至于一列车厢         与另一列之间         在呼喊一场剧烈的枪战         这就如同一个时代,动词们         相继开走,它卸下的名词         一堆堆生锈,而形容词         是在铁轨间疯长的野草……   就这样,我写下了我的哀悼和纪念。现在,当我回想这一切时,已是2001年7月14日。昨夜彻夜的狂欢似乎仍未平息,连我也受到感染。我衷心为这个国家祝福,更为广场上那些因申奥成功而狂欢的青年祝福——是的,七年后的中国将属于他们,七年后的他们正是登上所谓“历史舞台”并大展身手的时候,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苦难”这个词,为什么不狂欢呢。但同时,就在我这样想时,我更深切地感到了一种寂寞。的确,一切全变了,这已是一个和十多年前甚至三四年前都不大一样的时代。然而苦难并没有变为一种记忆,因为没有人记忆。于是,恰恰就在电视中传来的举国狂欢中,我感到一切正离我远去。我再次想起了海子——死亡已使舞者和那最后的舞蹈化为一体,使他永远定格在永恒的25岁;想起了多多——他现在仍乔居在欧洲的某一个国家,带着一头白发,眺望那已看不见的黑暗田野;想起了新街口马相胡同、前门西河沿街、西单白庙胡同这些我曾居住过的、现在恐怕已逐一从新版北京市区地图上消失的地名。是的,一切已不存在或将不存在,一切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化为一支挽歌。唯有不灭的记忆仍留在心中,唯有那不灭的记忆仍在寻找着流离失所的人们。想到这里,我再一次找出多多的近作《四合院》,它写得是多么好呵。我读着它,惊叹于诗人语言天才的再度迸发,同时,又禁不住泪流满面——为一位游子的家国之思,为那“撞开过几代家门的橡实”,为那些在神话的庇护下“顶着杏花互编发辫”的姐妹,也为那一阵为我们所熟悉的“扣错衣襟的冷”……是的,无尽的文化乡愁、多少年的爱与恨、一种刻骨的生命之忆,这一切,找到了一个名叫多多的诗人:         把晚年的父亲轻轻抱上膝头        ...

无锡村民房屋被偷拆 一家十口人流落街上 | 强拆 | 暴力强拆

【大纪元2020年11月29日讯】(大纪元记者李熙采访报导)无锡市梁溪区广益街道尤渡村,从今年8月开始,大量村民的合法房屋被偷拆、强拆,无任何公告手续,无补偿安置。社区和街道互推责任,无人承认偷拆房屋,村民无处说理。 人在医院 房屋被偷拆了 11月24日,居住尤渡村251号的吴建文还在医院住院,房屋就被偷拆了,他的妻子也在医院陪他,因天冷那天刚好回家拿衣服,看见大批穿迷彩服的人在拆房,还在问:“这么多人又要强拆谁家了?”没想到拆的是她家。 她刚进家门就给拆迁的人拖出来了,皮夹子放在冰箱上没拿,要求拿一下不准,银行卡、身份证、钞票都在里边。她哭得不行。 吴建文告诉大纪元记者,“我人还在医院里把家里房子拆掉了,什么手续都没有。拆房征地要做什么用,我们都不知道,也没找我们协商,没得谈。” “9月30日,街道还带人来我家量土地坪数,我不让量,他们就把我押在门口。因为年纪大了,受不了精神刺激,从那时我就不舒服住进医院了。他们是不讲道理的,不管你的死活。 “大概是村里来拆的,但是都不认识。报了警,但是警员当时不会来的,他们是一伙的,派出所到我家只要10分钟,按道理15分至20分就要来了,他要过了半小时,房子拆掉了才会来的。来了也说是政府行为就走了。 “从8月开始就在拆了,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拆?我村总共有近300户,拆了200多户了。我看不对劲,他想怎样就怎样的,再下去我肯定要吃亏的。所以,我就请了一位北京律师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吴建文旁边栋的房屋也同一天被拆,是尤洪兴的家,据尤洪兴儿媳说,村书记约好25号去谈,但24号就被夷为平地了。 尤渡村251号吴建文的家被偷拆了。(受访者提供)无锡市梁溪区广益街道尤渡村251号,吴建文的家。(受访者提供)吴建文还在住院,家就被偷拆了。(受访者提供) 二栋房被强拆  一家十口人流落街上 吴胜法位于尤渡里235号的房屋,8月7日被强拆后,11月18日下午,位于尤渡里389号的房屋也被拆了。温馨的家夷为平地,让全家十多人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吴胜法妻子告诉大纪元记者,“第一栋房强拆根本没跟我们谈,一点手续都没有,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要开发什么。” “那天街道拆迁办领导带着100多人强拆我们房子,当时我们都在家,强行把我们押出来,东西都压在里面。 “第二栋房是11月18日来拆的,这次有来谈过二次,但没谈拢,我想应该还会再来谈的,没有,过了3天就来把房子拆掉了。 “他们9月30日,几十个人穿着迷彩服冲到我家里,把我打一顿,那天我女儿没上班请家在家,我孙女读幼儿园感冒也在家,吃过饭她母女俩躺在床上,这时我在楼上听到有敲门声音,还没走到楼下,他们已经撬开门冲进来了。 “我说,你们冲进我家干什么?你们这是私闯民宅,他们不说话,四五个人过来就把我抬到房间里摔在地板上,我女儿和小孩看了吓哭了。 “他们来的目的就是到我家门上贴一张纸,说我家是危房。我的房子是别墅房,他说是危房。因为上面盖的是广宁街道的章,我就到街道去问他们,为什么说我家是危房?他说,你家就是危房。 “过几天街道来找我们谈,问我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就给他讲了我们家具体的困难和需求。我丈夫说,我们家这么多人,一定要安置好我们的。 “他说,不是看人安排的,也不是你说多少就多少。你们要,就从老房子弄一套过来。这次还没谈好。过二天就来把我们房子拆掉了。现在是权大于法,没办法呀! “房子都被强拆了,那天我们全家都到街道里去住了一个晚上,隔天早上来了好多保安、保防来强行把我拉到拆迁办。后来听他们说,现在先安排你们去115101住,我去一看,都是毛坯房,一样东西都没有,只有大门有门,里面房间、卫浴都没有门,里面全是灰。 “27日,我们实在没地方住,到社区去,社区又叫我们到街道去,街道又把我们赶出来。我们家有二个小孩,一个4岁一个7岁,一个老母亲80多岁,怎么生活啊,我们现在住在外面,没理可讲啊! “我到社区,社区说没拆我们房子,要我们去找街道,街道要我们找社区。来的都是穿迷彩服的,还带着电击棍,我们都不知道是谁来拆的。” 强抢百姓财产谈何文明城市 无锡市锡山区的陶国芬,目前已经搜集无锡地区村民被非法强拆、强征的资料近百笔,准备在网上投诉无锡市委书记黄钦。她表示,“无锡市在黄钦和市长杜小刚的领导下,无锡市的强拆工作做得是炉火纯青、无所不用其极。” 陶国芬还表示,“广益街道书记邓曙军、尤渡村书记马建,无视法律,在没有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巧立名目、造假、横行不法、违法行政强行抢夺百姓财产,有权就可以无法无天强抢百姓财产?谈何文明城市,土匪城市还差不多吧!” 责任编辑:高静 #